人在國外。
最常遇上的問題，是有關自己的家鄉的事。

記得 1979年 初到新加坡，被人問起的時候，自己總是對自己對自己國家知識的缺乏覺得很渺小，很無知，彷彿小同學們都躲在暗角裡訕笑我。

不過話說回來，那時候我的世界裡只有陸小鳳、江小魚、張無忌、梅花六俠和李尋歡這種武俠人物（是滴，我是看古龍金庸倪匡梁羽生長大滴），真實世界裡的政治人物對我來說是一點影響力都沒有。

所以小時候就認定了長大後要像書裡面的大俠們一樣，四處漂泊，行俠仗義，打抱不平。

小學的時候，同學們之間就已經可以感覺到我這個“聯邦人”的地位跟台灣、香港來的同學有著很不同的待遇。
那個時候，很難不讓自己思考“我的馬來西亞”是個怎樣的馬來西亞。

於是，我這個怡保人便經常和一群新山來的同學們在一起，我的國民意識，竟然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建立的。
記得，當年，十二歲。

二十二歲，搞新謠。
我這個馬來西亞人混雜在一群新加坡人群中，聽著大家把巫啟賢捧上天，在“星空下”的激昂中忘了他也是馬來西亞人。
當年，有位朋友問我：“如果新馬開戰，我會幫誰？”

我跟他說，我不為誰而戰。
因為小時候就認定了長大後要像書裡面的大俠們一樣，四處漂泊，行俠仗義，打抱不平。

三十二歲，搞新聞。
我這個馬來西亞人回到新加坡，在台灣、香港、日本和吉隆坡之間遊蕩。
手裡拿著一本不能去以色列的護照，在澳洲以 “馬來西亞販毒很嚴重” 的理由在機場被一些長得很像恐怖份子的官員把我的行李翻了又翻。

我沒生氣，只是對哪位仁兄說：“你這個犯人後代的小島 (isle of criminals) 有甚麼了不起？”
因為小時候就認定了長大後要像書裡面的大俠們一樣，四處漂泊，行俠仗義，打抱不平。

四十二歲，搞教育。
我這個馬來西亞人到了中國，在這龐大又陌生的國度裡生活；北京、上海、香港這些大都會都成了我的遊樂場。
看著這裡的人們出國都得申報的困境，突然很慶幸自己是個馬來西亞人。

雖然我們的國家缺陷很多。在遙遠的他鄉經常看到自己的家園傳來的政治鬧劇。
有一天，我知道，我會回去為大家出點力。

我不為誰而戰。但是，我會為你們而戰。
因為小時候就認定了長大後要像書裡面的大俠們一樣，四處漂泊，行俠仗義，打抱不平。

人在國外。
格外清晰。